第(2/3)页 赵匡胤坐稳江山后,感念昔日谶语,亦深知陈抟非凡,屡次派人入山寻访,欲请其入朝受封。 然世人皆不知陈抟皆是梦身入世,无人可寻。 赵匡胤寻之不得,亦不强求,遂下旨赐号“希夷先生”,取其“视之不见名曰夷,听之不闻名曰希”之意,以示尊崇。 但因果已种,终须了结。 一日,宋太祖赵匡胤巡狩天下,驾临华山脚下。 仪仗煊赫,甲胄鲜明,太祖于銮驾之上,俯瞰西岳雄姿,心旷神怡。 忽见前方路旁一株古松之下,有一石桌,两个石凳。一道人身影,似虚似实,似幻似真,正坐于一侧石凳上,仿佛一直就在那里,等了千万年。 那道人一身洗得发白、几乎看不出原本颜色的旧道袍,松松垮垮地套在身上,仿佛随时会被山风吹走。头发用那根熟悉的枯树枝随意挽了个髻,几缕灰白的发丝散乱地垂在额前,更添几分潦倒不羁。 面容清癯,带着一种常年在梦中之人才有的苍白与超然,嘴角却挂着一丝若有若无、似笑非笑的神情,仿佛看透了世间所有热闹。 最奇特的仍是他的眼睛,半睁半闭,眸光浑浊黯淡,仿佛蒙着一层永远也擦不掉的睡意,对眼前天子仪仗、帝王威严视若无睹。 赵匡胤心知遇了真仙,挥手止住侍卫,上前施礼:“可是希夷先生当前?朕屡寻不见,今日得见仙颜,幸何如之。” 陈抟似才醒觉,微微抬眼,那双看似浑浊的眸子深处,仿佛有星河幻灭。他笑了笑,声音飘忽:“山野之人,劳陛下挂念。今日在此,特与陛下了一桩因果。” “哦?何种因果?”太祖好奇。 陈抟不答,只伸手一指石桌。只见那粗糙的石桌面上,不知何时已纵横交错,化作一副天然棋盘,黑白二气自动凝聚为子,悬浮其上。 “手谈一局,如何?”陈抟笑道,“若陛下胜,贫道便随陛下入京,享那国师之荣。若贫道侥幸胜得一子半目……” 赵匡胤初登大宝,自诩天命在身,没有等陈抟说完,便直接应允。 于华山苍松之下,云雾缭绕之间,当世最有权势的帝王与最为超然的高士对弈。 棋局初开,赵匡胤攻势凌厉,尽显帝王开拓之气;陈抟则守得云淡风轻,看似闲散落子,却每每妙至峰巅,将凌厉攻势化于无形。 赵匡胤的棋路,带着滚滚龙气与新生王朝的磅礴大势;而陈抟的落子,则引动着华山灵脉与周遭天地灵气,玄妙难言。 随着对弈的展开,太祖方知对面道人境界之高。 他每落一子,皆感仿佛不是在与人对弈,而是在与整座华山、与这片天地对弈!压力之大,前所未有。赵匡胤凝神应对,额角见汗,帝王心术,兵法谋略,尽数融入棋中,却依旧感到束手束脚,仿佛落入一张无形大网。 王三丰神识聚焦于此,他看出那棋盘之上,纵横交错间,不仅是棋艺较量,更是两种气运、两种规则的轻微碰撞与交融。 他看得分明,陈抟不单单是想跳出这世间帝王的权力藩篱,更想借助这一局,彻底跳出那古朴道人已即将全面网罗这天下的层层枷锁,彻底跳出即将到来的道庭藩篱。 最终,陈抟一子落下,看似平淡无奇,却瞬间盘活全局,反将赵匡胤的大龙困于垓心。赵匡胤凝视棋盘良久,终掷子认输,叹道:“先生棋艺通神,朕不及也。不知先生欲要何物为彩头?” 陈抟呵呵一笑,手指身后巍巍华山:“贫道别无他求,只愿借此山一隅,结庐而居,眠云卧石,望陛下恩准。”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