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音专主楼和琴房之间的大草坪上搭了舞台。 大上海的人亲自来布置的,灯光音响幕布一应俱全。 台下快坐满了人。 草坪上站满了人。 过道里也站满了人。 走廊窗户后面探着脑袋,连树杈上都蹲了几个学生。 音专的、圣约翰的、复旦的、同济的,一拨一拨往里涌,把音专那扇铁门挤得关不上了。 门卫老赵拦了两下就放弃了。 一个学生从他胳膊底下钻过去,后面跟着一群,大家笑呵呵地朝他挥手:“大叔,我们是复旦的学生……” 老赵笑骂了一句,“一群臭小子,去吧去吧,差点把我这把老骨头撞散了。” 他退到边上点了一支烟,蹲在那儿看着那些人往里走,没有再伸手拦。 铁门旁边摆着一张旧桌子。 桌子后面坐着一个穿灰棉袄的中年人,面前放着一个铁皮盒子。 盒子旁边贴着一张纸,写着四个字——“入场五角”。 字写得歪歪扭扭的。 学生不用买票,直接往里走。 社会人要丢几枚铜元进去。 穿灰棉袄的中年人坐在那儿头也不抬,有人丢钱他就伸手拨一下,听个响。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站在铁门口往里看了半天。 她儿子在旁边催她,“妈,快进去吧,马上要开始了。” 老太太犹豫了一下,“老六,里头唱什么呀?” 儿子说,“唱那些抗日的歌。” 老太太又问,“呀,唱这个啊,不是说会被抓嘛,咱们进去干什么?” “去听一下啊,我们不唱,不会被抓,才五毛钱。” 老太太从口袋里摸出几枚铜元放进盒子里,一边往里走一边嘟囔,“五毛钱……五毛钱能买两斤肉了。” “妈———” “罢了罢了,你要去,那就听听。”她跟在儿子身后走进去了。 后面又来了一个中年人,穿一件半旧的灰布长衫,脚下是一双黑布鞋,像是教书的。 他从口袋里摸出五角钱放进盒子里。 旁边有人拦了他一下,“先生,您也来听?” 那人笑了一下,“我学生跟我说今天有特别演出,让我来听听。” 旁边的人说,“原来是老师啊,那不用给钱!”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