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0章 冰火-《1975年我下乡避祸》


    第(2/3)页

    解散后,民兵们三五成群凑在一起,围在晒谷场的草垛旁,激动地议论着,声音里满是憧憬。

    “东北那边是冷点,可总比蹲在这黄土坡上刨土强!起码能穿上皮大衣,端上钢枪,不比在这儿受冻挨饿强?”

    “听说那边伙食好,顿顿有肉有馒头,不用啃窝窝头就咸菜!这谁能不心动?”

    “我爹认识公社武装部的张干事,回头我让他帮我说说情,到时候政审那边多照顾照顾……”

    李承霄站在人群边上,双手插在棉袄口袋里,没凑过去。他看着这群意气风发的人,像隔着一层厚厚的黄土,热闹是他们的,他什么也没有。

    赵志成走了过来,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,递到李承霄面前,压低声音:“你咋不吭声?站在这儿跟个木桩似的,不想试试?”

    李承霄接过烟,指尖碰到烟纸,带着一丝凉意。他掏出火柴点燃。烟雾缓缓散开,遮住了他半张脸。

    “赵哥,”他开口,声音很平,像一潭死水,“我什么成分,你比我清楚。政审第一条,就过不了,试啥?”

    赵志成愣了一下,张了张嘴,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他知道,李承霄说的是实话。这东西,不是靠努力就能改变的,是刻在骨子里的烙印,是一道无论怎么跳都跨不过去的深沟。

    他抬手,重重拍了拍李承霄肩膀,没再说话。手掌落在肩上,带着沉甸甸的重量。

    李承霄站在那儿,看着那些兴奋讨论的人,心里没什么波澜。

    不是不难受,是早就习惯了。他知道,有些门槛,不是靠汗水就能跨过去的,那是命。

    阳光直直照在晒谷场上,黄土被晒得发白,泛着一层晃眼的光。远处,知青点的窑洞静悄悄的,门窗紧闭,像一座无人问津的坟茔,死气沉沉。

    他忽然想起那三个新来的知青,想起那个扎短辫的女孩看他的眼神——那股怒意,那点不解,像一根细刺,扎在他心里。

    “陈世美。”他轻轻念了一声,舌尖划过这三个字,带着一丝说不清的嘲讽,又有一点自嘲。

    他们还不知道,在这个地方,走不了的人,远比走得了的人多得多。
    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