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谭行这一觉,睡得前所未有的踏实。 他不知道睡了多久。可能是一天,也可能是一个时辰。 在这里,时间像被什么东西凝固了,连呼吸都变得缓慢而悠长。 直到一缕阳光落在他的眼皮上。 谭行皱了皱鼻子,睫毛轻轻颤了几下。 然后,猛地睁开眼。 那一瞬间,他以为自己还在做梦。 阳光从雕花的木窗棂间倾泻进来,在地面上铺开一片碎金。 空气里有淡淡的檀香味,混着窗外不知名的花香,干净得不真实。 他眨了眨眼,盯着天花板上那些精美的彩绘看了三秒钟,然后一个鲤鱼打挺.......没打起来。 胸口还是有点闷,但已经不是那种骨头碎成渣的剧痛了。 更像是剧烈运动后的酸胀。 谭行撑着床沿坐起来,低头看了看自己。 绷带已经拆了大半,只剩下腰间缠着一圈,像是个装饰。 他活动了一下肩膀,咔嚓几声脆响过后,前所未有的轻松涌遍全身。 不光是轻松。 他下意识地运转真元。 轰....... 一股浑厚到让他自己都吓了一跳的力量从丹田中喷涌而出,如同一条苏醒的怒龙,沿着经脉奔涌咆哮。 归墟真元好似凝实得近乎液态,沉重得像水银,每一缕都蕴含着惊人的能量。 谭行愣住了。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,又抬头看看天花板,再低头看看手。 “天人……中期?” 他喃喃自语,声音里全是不可置信。 上一次在镇妖关突破天人,这才过了多久。 可现在呢? 睡了一觉。 一觉醒来,直接从初入天人蹦到了天人中期? 这要是让那些苦修几十年的老家伙知道,怕是要气得原地升天。 谭行深吸一口气,将真元收回丹田。 就在真元回流的瞬间,他忽然感觉到一丝……异样。 那感觉很奇怪。 像是一锅沸腾的热油里,忽然滴进了一滴冷水。 不是冲突,不是排斥,而是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不协调。 他的真元依旧浑厚,依旧凝实,依旧运转无碍。但那股浑厚之中,似乎多了一点什么。 一点……不该属于人类的东西。 谭行皱了皱眉,闭上眼,将意识沉入丹田。 丹田之中,真元如同一个巨大的漩涡,缓缓旋转。漩涡中心,是一颗散发着淡金色光芒的真元核心,那是他天人境的根基。 一切都很正常。 真元核心晶莹剔透,没有裂纹,没有污染,甚至比之前更加纯净。 但谭行的直觉告诉他:不对。 那股异样的感觉,不是来自真元核心,不是来自经脉,不是来自任何他能探查到的地方。 它像一缕若有若无的暗流,蛰伏在他身体的最深处,安静得像一头沉睡的猛兽。 他试图去捕捉它,但它就像泥鳅一样滑不留手,每一次快要触碰到的时候,就会悄然消失,仿佛从未存在过。 谭行睁开眼,眉头拧成一个疙瘩。 “见鬼了……” 他嘟囔了一句,又运转了几次真元,反复探查了几遍,依旧一无所获。 那感觉还在。 但他找不到来源,找不到痕迹,甚至连那到底是什么都说不清楚。 就像你明明觉得房间里有人,回头一看,什么都没有。 但你知道,你知道那里有什么。 谭行坐在床沿上,沉默了几秒钟。 然后,他摇了摇头,把那点异样感暂时压了下去。 找不到就找不到吧。 反正身体没事,实力还暴涨了一大截。 真要有什么问题,大哥肯定能看出来。 大哥没说什么,那应该就不是什么大事。 他站起来,伸了个懒腰。 浑身骨节噼里啪啦一阵爆响,像放鞭炮一样。 那声音清脆得连他自己都吓了一跳。 “爽。” 谭行咧嘴一笑,活动了几下脖子。 他走到窗边,推开窗户。 一股清新的山风扑面而来,带着草木的清香和泥土的湿润。 远处,群山连绵起伏,层峦叠嶂,在晨光的照耀下像一幅水墨画。 山腰间有云雾缭绕,隐隐约约能看到几座古色古香的楼阁亭台,飞檐翘角,雕梁画栋。 近处,是一片修竹掩映的小径,石子路蜿蜒通向深处,路旁开着不知名的野花,红的白的紫的,星星点点,像洒了一地的碎宝石。 谭行看得有点发呆。 不是因为美。 当然,确实美。 而是因为……这里太他妈不像战场了。 长城的天空永远是灰蒙蒙的,太阳永远像一块烧红的铁饼挂在血色的煞气中,空气里永远弥漫着腐烂和铁锈的味道。 而这里,山清水秀,鸟语花香,安静得像个世外桃源。 他甚至听到了鸟叫声。 鸟叫声! 在长城待了那么多年,他听过战鼓、听过号角、听过厮杀、听过哀嚎,唯独没听过鸟叫。 谭行深吸一口气,那股清新的空气灌进肺里,让他整个人都轻了几分。 “这他妈到底是哪儿啊?” 他一边嘀咕,一边推门走出了医疗室。 走廊很安静。 地面铺着光滑的青石板,踩上去发出轻微的声响。 两侧的墙壁上挂着一些字画,笔力遒劲,意境深远。 每隔几步,就有一盏精致的宫灯,灯芯燃烧着某种不知名的香料,散发出淡淡的幽香。 谭行走在这条走廊上,感觉自己像个闯进了皇宫的土匪。 他身上穿着病号服,脚上趿拉着一双不知谁给他放在床边的布鞋,走起路来啪嗒啪嗒地响。 和这条精致到极致的走廊,格格不入得像一幅名画上被泼了一滩墨水。 谭行倒不在意。 他这辈子就没在乎过这些。 他大步流星地往前走,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:先找到大哥,搞清楚这是哪儿,然后问问大刀他们怎么样了。 走廊尽头,是一道拱门。 他刚走到拱门前,一道温婉得如同春日暖阳的声音从侧方传来: “谭行少校,你醒了?” 谭行脚步一顿,转头望去。 拱门旁的回廊里,一道身影正缓缓走来。 一袭素白长袍,青丝如瀑,随意垂在肩侧。没有珠翠,没有脂粉,干净得像一泓清泉。 眉如远山,目若秋水,唇色天然带着一抹淡淡的粉。 但比容貌更致命的,是她身上的气质。 不是高高在上的冷傲,不是拒人千里的清高,而是一种……润物无声的温婉。像春风拂面,像秋月入怀,像一杯刚好入口的热茶.......不浓不淡,恰到好处。 她就那么站在那里,微笑着看向谭行。 目光里没有审视,没有打量,只有一种让人莫名安心的平和。 谭行愣了一瞬。 随即,浑身上下,汗毛倒竖。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扫过她的咽喉、心口.......每一个致命要害。 直觉在疯狂拉响警报:这个女人,很强。 强到离谱。 表面上,她只是一个普通女子。 但那股气势,让谭行几乎本能地想拔刀。 片刻后,谭行这次收敛打量的姿态,身躯微微放松,欠身,语气端正了几分: “您是?” “云顶天宫,完颜青璃。” 她的声音很轻,很柔,像羽毛拂过耳畔: “这里是云顶天宫的黄金台。玄坛天王将你们送来此处,借助黄金液疗伤。” 完颜青璃。 谭行瞳孔微微一缩。 这个名字,他不陌生。 云顶天宫,斩月天王一手创立的销金库,也是联邦公认的医疗圣地。底蕴深厚得吓人,历代宫主都是武道真丹的修为。 而眼前这位气质温婉的女子,就是那座圣地的当代主人。 谭行立刻站直了身体,拱手行礼: “完颜宫主,多谢疗愈之恩。这份情,我记下了。” 他不是客气。 他是真知道轻重。 以他当时那种伤势,换作一般医疗条件,就算不死,根基也要废掉大半。可他现在生龙活虎地站在这里,实力还暴涨了一大截.......这其中的因果,大得没边了。 完颜青璃微微一笑,那笑容像春风拂过湖面,荡开一圈圈涟漪: “少校客气了。你们在前线浴血厮杀,护卫的是整个联邦。云顶天宫能做的,不过是在后方略尽绵力罢了。” 她的语气云淡风轻,仿佛救治几个濒死的战士不过是举手之劳。 但谭行知道,云顶天宫的黄金液,一滴都价值连城。把他和大刀他们四个从阎王殿里拉回来,消耗的资源恐怕是一个天文数字。 这份情,不是一个“谢”字能还的。 完颜青璃似乎看出了他的心思,微微摇头,笑道: “少校不必多想。你们几个都是联邦的未来,云顶天宫能为你们出一份力,是我们的荣幸。” 她顿了顿,转身朝回廊深处走去,侧头看了谭行一眼: “走吧,我带你去看看你的队员们。他们比你早醒了一会儿,现在正在……” 话没说完。 一道中气十足但明显带着痛楚的嚎叫声,从前方不远处炸开: “妈的.......痛死老子了!!!” 那声音浑厚得像一头被踩了尾巴的熊,在走廊里来回激荡,震得宫灯都在轻轻摇晃。 谭行眼角一抽,嘴角却不由自主地勾了起来。 这个嚎丧的调调,这个中气十足的嗓门,这个欠揍到极点的语气…… 第(1/3)页